徒劳徒劳什么鬼

用来爬墙

死啦死啦

渔间:

 他一岁的河北,二岁在河南,他没有故乡,他哪里人都不是,又哪里人都是。他的名字是偷的,就那么凑巧寒碜了迷龙,他的军衔是假的,手下的兵是一路捡的,到死没人知道他原来叫什么。百度个龙文章还有一半李晨的份,叫团长的又多了去了,于是我固执地一直叫他死啦死啦,想起那句“横批,烦死啦”就开始笑。看书的时候满页满纸的死啦死啦,诅咒一样亲昵。我深信那是最适合他的名字,天才烦啦。


 烦啦说他生不逢时,他反问应该生于何时。他那样的人似乎在哪个时代都不合适,又哪个时代都合适。我使劲地想孟烦了对死啦死啦有什么影响,想不出,然后我又使劲想了炮灰团的其他人,还是想不出,甚至虞啸卿,好像没他死啦死啦也这样。他不能被改变,他天生就有一种气场,扰得周围人不得安宁。


 他贱、猥琐、疯疯癫癫、谎话连篇,他为了一己私欲用尽手段,他可以一夜间断送上千条人命。应该讨厌他的,每一个脑筋正常的人都应该远离他,可就是忍不住想跟着他,明知道他在发疯还神魂颠倒地跟着,越讨厌越离不开他,他在的时候想整死他,他不在了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。


 我一开始根本不觉得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,就是那个词,妖孽,一个不可能属于人世的,空前应该也绝后的妖孽。


 后来才明白,他为什么无法面对上官戒慈的质问,他在老麦面前的心碎,他的哑弹。


 他做梦都想做虞啸卿,他觉得男人就该做虞啸卿,可是他还是离虞啸卿原来越远。他想军法处置迷龙,最后变成一场闹剧,那是他离虞啸卿最近的时候,可还挨不过上官戒慈的一席话。他走遍中国的大小河山,国难激起了他的野心,他先说服自己,再煽动别人,他以为让人去死的理由无可辩驳,却在一夕间被一个女人彻底剖开。


 他破碎了,他破碎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勉强建立的东西垮了,却再没法建起别的。他说他看到很多很多死人,他说他心很痛,他因为死人学会的打仗。他以为他是为了死人,为了不再死中国人,可他越来越明白自己在杀人。可悲的是那时那刻,除了杀人没有别的办法阻止杀人。


 死啦死啦带着仅剩的几个人逃回禅达后,回头说的那句“走啊,我带你们回家”是电视剧的经典镜头。在看小说的时候,那种空洞苍凉的气场荡然无存,我一直没明白为什么,在看了某个访谈之后忽然明白了。在小说里,他是对着幸存下来的兄弟们说的,在电视剧里,他是对着江对岸说的。面对着日军也已疲惫的战火,面对将被日军刨坟鞭尸的战友们,面对永远留在了对岸再也回不来的弟兄们,说,走啊,我带你们回家。


 他如愿以偿有了一个团,甚至差点可以拥有一个师,他何其幸运本该可以得到他最初想要的一切。死啦死啦在战术上从未有过失误,他打的每一场仗都本该是全胜,完美的胜,甚至在战略上都表现出了匪夷所思的远见。他是不折不扣的天才,可每一次胜仗都比输了更惨,虞啸卿说“有些人做得里外都是人,有些人做得里外都不是人。”有人可以亏着几千条人命满不在乎地继续欠,有的人一条都承受不了。


 他太善良,他高估了自己,他既无法钢化自己,又无法麻醉自己,上官的毒药没了,他就只好去死了。


 “上敬战死的英灵,下敬涂炭的生灵,中间这个,敬给人世间的良心。”我一直觉得这是死啦死啦与虞啸卿最本质的区别,那是他最无法割舍的东西,也是虞啸卿曾经最想逃避的东西。


 他在梦里说“我是你们的团长,团长,团长。”他跪着哭喊“我说要让你们回家,回家,回家。”他发疯地喊着“我看不见你们!人呢?人呢?!”烦啦张立宪大叫“都在啊”,他瞪着他们,眼睛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。


 他是挖坟的,也是招魂的,招生人的魂。他是炮灰团所有人心中的神,唐基说他们就像一群蚂蝗,生生吸干了死啦死啦。在审判死啦死啦的时候,炮灰团的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,他们在他身上找到了各自最渴望的东西。他是他们的寄托,可他却无处寄托。


 只有他能点燃的火柴,最终也只有他能了结自己的生命。


 他曾经的野心是虞啸卿,是抗击日寇。后来,他只想带着兄弟们回家。他每一次崩溃都会很快地站起,坚定威严自信。直到最后,他还用他的天才做出生平最惊人之举,他要让所有人解脱。


 烦啦说他一直盼着有一个人能带着大家往前冲,然后这个人就真的出现了。阿译说如果能犯下死啦死啦的罪,他也宁死。克虏伯用死无言地尽忠,张立宪为了他用枪顶着自己曾经的信仰,而他的死,成了虞啸卿一辈子的梦魇。


 他是英雄也是小人,他即伟大又卑鄙。可以顺理成章地恨他,讨厌他,可以理所当然地爱他,尊敬他。他是一种理想,凡人可寄托一切的地方。无论那是对战争的恨还是对祖国的爱,对一个绝对强大的精神领袖的向往,还是对一切无解困惑的迷茫。


 感谢兰晓龙创造出死啦死啦这样一个奇特的人物,感谢段奕宏将他演绎得如此疯狂,会有人深深地爱他也有人深深地厌恶。无论爱憎,我想看过《团长》的人,今生难以忘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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